音樂之門藝術之都—嘉義之旅 (13) 監獄風雲

從博物館出來,已經是下午,肚子還未到餓的地步,但是如果不吃的話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吃了。回想起出發前在香港曾經看過一輯臺灣的電視節目,說到嘉義的涼麵跟其他地方的人做法有所不同,這天天氣也相當悶熱,我就決定要找找嘉義的涼麵試試看。

我試著在Google Maps中搜尋涼麵,發現在嘉義公園那邊有涼麵店,於是按照地圖的路線走,略過了北門站,也略過了檜意森活村,取長榮街一路走到新生路,沿途都是一些民居,不過這天是一般的上班日街上沒有很多人,冷冷清清的。最後我來到一間很小而且沒有亮麗裝潢的傳統小店—公園老店涼麵,聽說這小店已經開張超過三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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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小店,直截了當地點了店內最有代表性的食飯—涼麵。兩分鐘後,老闆娘端出一碟涼麵,涼麵上除了有一般的青瓜絲和胡麻醬之外,還加上了白色的醬,臺灣人叫它美乃滋醬,查一查這個詞語,其實就是香港所說的蛋黃醬。

「吃這個之前,你可以加上這兩種醬,拌一拌就可以了。」老闆娘看我說話含糊,聽覺好像有點問題般,就對住桌上的蒜蓉和辣醬指指劃劃說道。聽她說後我就將這兩種材料加上去,把麵放進口,味道真的跟只加胡麻醬很不同,因為有了蒜蓉,胡麻醬和蛋黃醬不會令麵的味道變得太甜,少少的辣醬令涼麵帶一點刺激感,同時跟胡麻醬和蛋黃醬合起來不至於太辣,這種涼麵尤其適合在炎熱的天氣下吃。

我:「這個很好吃喔!」我試圖跟老闆娘搭話。
老闆娘:「謝謝你,你是香港人嗎?」還是一下子就被認出。
我:「對啊!」
老闆娘:「來臺灣環島嗎?」
我:「不是,我是先來嘉義再去澎湖。」到底這個問題我還要回答多少次?
老闆娘:「你是住在這邊嗎?」
我:「不是,我是坐在火車站附近。」
老闆娘:「火車站那麼遠!你是怎麼過來的?」
我:「就走路過來。」
老闆娘:「怎麼可能?從火車站那邊那麼遠走過來公園這邊?」她抱著震驚的目光「沒有騎車嗎?」
我:「沒有啦,香港人都不會騎車的。」對於住在一個只是到對面馬路也要駕電單車的嘉義人來說,是完全沒有辦法理解我這種行為(步行兩公里)和背後的原因。

後來回到香港,我嘗試憑記憶和照片造出類似嘉義公園涼麵,不知道是因為我找不到嘉義的麵條,還是因為我沒有加上青瓜絲的關係,我就是煮不到嘉義公園涼麵的那種味道和口感。

便宜的小吃(雖然以我的胃容量其實可以充當正餐),成為了我下次再到嘉義時除了雞肉飯之外另一樣一定要吃的食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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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過簡單午餐後,我走回頭路的不遠處,到達這天第二個景點—嘉義舊監獄。或者你會問好端端去個旅行,為什麼要參觀監獄這種地方?就是因為去旅行,參觀這種地方不是更有趣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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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嘉義舊監獄,門前就立著「以法律己」和「以德化人」的牌樓,作為人生的警語,這兩句話相當重要,在監獄裏能找到這兩句話的真諦嗎?香港的執政團體和司法團體能仿俲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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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當我準備進去時,我發現原來舊監獄在14:30有導賞團,職員要我們在外面等候著,不像其他博物館,舊監獄只採用導賞團型式來參觀,我和其他人只好在外面等候著。

14:30,導賞員走出來,說幾句話來熱身一下。

導賞員:「你們都是來觀光吧?最遠的是來自哪裏?」
我:「從香港來的。」我毫不客氣地回應。
導賞員:「呃⋯⋯」看來她被我的氣勢和家鄉嚇倒了,整個說話被打住了。「從香港來嗎?大老遠來到嘉義怎麼還能找到這裏來呢?」別看我胖胖的就以為來臺只是為了吃喝玩樂而已。

嘉義舊監獄建於1919年,是臺灣唯一完整保存的日治時期監獄建築群,在1922年正式啟用,至1994年因改善監所計劃而將監獄遷至嘉義縣鹿草鄉,原址於2005年列為國定古蹟,並於2011年改建為獄政博物館。首先導賞員介紹舊監獄的大門,是用阿里山的原片木造成,由於我沒有接觸過木工相關的工,沒有辦法知道原片木造出來的木門跟普通的木門有什麼分別,但是這木門相當高,相信造工也需要很高的技巧吧?

同時由於經歷近百年,這一百年來的建築技術都在進步,一路就來我們會看到一些早期的木造建築,慢慢變成紅磚屋,最後發展成現代的水泥鋼筋,就在一座監獄裏我們就能看到科技演變,這正式歷史建築帶給我們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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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一行人走進舊監獄的行政區,先後看過了獄長室、接見室和犯人家屬等候區後,還進入其中一個放滿了武器和刑具的房間,還有一個放了大包小包香煙的陳列櫃,導賞員說,最初監獄是禁煙的,但是囚犯的煙癮不會一下子消失,因而造成了大問題—私煙和賄賂。後來為了解決問題,獄方放寬了吸煙限制,改為由勞動力之類的方式來換取官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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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回到中央台,中央台就是舊監獄的核心控制台,古時的科技沒有監控攝錄機,不能像現代那樣安坐在後面慢慢地看著電視機,只能單靠人力在實地監視。可是監獄人手不足,不可能大量動員守著監獄,所以監獄被設計成如三叉戟般,三排囚室從中央台開始向外伸展出去,透過這種設計,看守人員只需要站在中央台前面,整個監獄的一舉一動都能夠一覽無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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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來我們走進囚室,稍為體驗一下囚犯生活。看著令人心寒的環境,我們就了解到臺灣早期的監獄生活真的不太人道。在小小的牢房裹,竟然不是一個人住,而是住了好幾個人,廁所沒有任何遮掩,而且環境不太衛生,我想,如果是我住在這裏的話,大概一星期我就瘋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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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室上面設有貓道,設計就像是個木造假天花,讓看守爬上去從上方巡邏,透視下方每個囚室的情況,就像是貓在高處潛藏捕獵一樣,貓道應該就是這樣命名的。但是由於貓道是木造,經過歲月流逝,在貓道上行走會有一定程度的危險,所以遊人只能在下面看,不能走上去了。

囚室後方設有四個工場,簡單說就是囚犯日常工作的地方。嘉義監獄的囚犯工作種類很多,當然現在我們看到的就只有工藝品,聽說其中有些作品能賣出不少錢,也有一些得獎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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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工藝品當中,有大型的機器人模型,也有薩克斯管,我想,這些真的是在服刑的人造出來嗎?他們根本就是匠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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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除了這些工藝品,還有一些比較傷感的,其中一幅畫是由一名死囚所畫的,大概就是即將行刑前思生死過後,對世事看化的畫像。畫家已逝,畫作尚在,我看過後更覺得心情沉重,一時間拍不了照。

「擁有精密設計的監獄,你們覺得有沒有囚犯逃獄呢?」導賞員問道。「如果我說沒有的話就肯定是騙你們啦。」導賞員說以前舊監獄偶然會發生逃獄事件,甚至曾經有逃犯用持竿跳來逃獄。「但是沒有關係,逃犯早上逃獄,晚上就被抓回來了。」導賞員自信滿滿地笑說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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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賞員繼續介紹一些關於舊監獄的知識,日治時期所有的木造建築內都藏有棟札,這就是木造建築的身份證,棟札記載了建成年份,有些還寫上有關係的組織和一些相關的事蹟,為考古人員研究日治時期的重要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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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賞團的最後一部份是婦育館,故名思義就是女囚室,這是獨立於男囚室的一個空間,除了囚室和工房之外,還設有一個空間來放養小孩。當婦女被囚,但是家裏還有小孩要帶,那怎麼辦?就帶過來讓女囚自己來帶小孩,但是帶小孩同時還是要工作,簡單說,就是婦女被囚,小孩一起來坐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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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看到婦育館裏有一個很開揚的浴場,這是給女囚犯用的,也就是說,女囚犯就算洗澡,也會被看守看光光。導賞員說她認識一位已退休的看守,說他年青時負責婦育館的監視工作,每天就算是不想看也要被迫先著一群女囚犯的裸體,本來有感覺的他後來也漸漸對女性裸體變得沒有感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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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一個多小時後,嘉義舊監獄的導賞活動就此結束,很多歷史和知識被塞進腦裏,一時間還未來得及消化。那麼參觀監獄過後對我的得著呢?其實不太多,只是想到古時的監獄並沒有太在意人道問題,犯罪者固然要受刑,但是坐冤獄的人要受著這種待遇的話,他們的心裏到底要承受多少屈辱呢?

說到底,還是要有一個良好的社會風氣和以民為先的政策,才能減不必要的罪案發生,監獄,還是擺著看,用來震懾一下邪惡那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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